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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与现代之间

●随感
1998-10-28 来源:生活时报 ●甲乙 我有话说

常说生活是多彩的,可它的色彩多到什么程度,又让人怎样眼花缭乱就很难测定。因为生活的多彩,更多的是以变奏的形式出现,其相互的转化,常有顺理成章的内因,又有某种质的突变。

你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走,如果注意观察,不难发现疾驰的车流中,会有人力三轮车溜达其间。这是很惯见的景像,虽不谐调,未必就会勾住你的视线。可一经点破,说这是生活色彩的反差,就不免使人浮想联翩。如果寻根究底,不妨可以认定,我们每时每刻都浸淫在古典与现代之中。放眼望去,林立的高楼大厦和崛起的立交桥让我们感受到现代物质生活的便捷与舒适,可我们一旦在钢筋水泥筑就的“火柴盒”里呆久了,便不免向往呼吸田野的气息,要到大自然中去回归一番所谓的田园野趣。现代的呼唤,似乎只是一种暂时的存在,而古典的余韵,仿佛才是永远的依存。

留恋的情结,总是在潜意识中左右着人们。今天的我们,已经无法抵御可口可乐的滚滚洪流,然而作为饮品,茶的魔力,却依然对我们具有诱惑。浸泡在矿泉水和果汁中的孩子,让我们担心他们会数典忘祖。可你看那五颜六色广告招牌下冒出的一家家茶庄茶店,你又可以释然,属于古典的茶文化,自有它顽强的生命延续。月饼和奶油蛋糕的竞争,在今日尚未分出高下,洋点心和土点心的较量,说明它们都在悄悄地靠拢着大众。这恐怕又是古典与现代你争我夺和勾心斗角的最好证明。

老人们不能理解年轻人为何要以花花朵朵作为情物、信物和祝福之物。在他们的眼里,花的一时美丽鲜艳,使金钱变得不能体现价值。他们觉得拿钱买花是一种浪费、是糟蹋财富,不如换成可以满足物欲的东西,譬如鸡鸭鱼肉之类。在他们的观念里,精神的玩艺儿,浪漫得几近暴殄天物。不能当饭,无法果腹就没有了实在的意义。他们不能理喻今天的孩子为什么欣赏接吻和拥抱,张生和崔莺莺、贾宝玉与林黛玉的缠绵爱情和倾慕的表达方式,似乎才是更合我们含蓄的传统。他们的胃口不能吃过多的“甜食”,或许和他们从来未吃过有关。因此你若想吃,他们就看不惯,总有种莫明其妙的担心。但他们心里,似乎并不拒绝某种意念的放浪。

有人说再过5年或者更短,现代技术的冲击,将使我们80%的工作改用电脑操作。你可以不用上班,在家就能完成你的工作;你不用买书,几张光盘就能满足你阅读的需要;你免去了订报,因为你的电脑已经联网,坐在家里便有和世界各地的沟通……可是近乎原始的书籍,据镀过金的人回来说,科技最发达的国家,图书的生产似还蓬蓬勃勃。古典不衰。上网的乐趣虽让众多的人着迷,但文物收藏之类的拍卖会,愈发盛况空前。

我们打开电视,古典的京剧和现代的流行音乐,以混响的形式充斥着我们的耳鼓,让人分辨不清是空间的位移,还是时间出现了转换。矛盾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混淆。你无法感受《梁祝》的凄婉,同样,你也领会不了爵士乐的激动人心。它们同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使你既不能逃避,也不能无视。就像你面对“肯德基”和涮羊肉,你有选择的权力,但你这时已是饥肠辘辘……这,就是我们生活在古典与现代之间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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